
温砚辞一声叹息,“烬川,今日若来的不是你,你猜他进不进得我温家的大门,我温砚辞能否容得下他进我书房。”
这岳烬川当然懂,若是有人敢让国公府嫡女做妾,他定要拔刀将人赶出去,可,他真的割舍不下阿遥,“你我多年兄弟,”
岳烬川话未说完便被温砚辞的一声轻嗤打断,“你我多年兄弟,你竟想让我妹妹做妾,你告诉我,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情义?”
岳烬川瞳孔微缩,他凝了温砚辞片刻,“砚辞,你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我是什么样的人?钻营,算计,为了利益不择手段。”温砚辞一声轻笑,“可谁说侯府的脸面不是最大的利益呢?”
岳烬川:他无从反驳。
温砚辞又道,“我本不愿将话说的如此直白,方才亦多次提醒。但你若再执迷,咱们这兄弟真没得做了。今日我把话放这,无论温舒念同意与否,我绝不同意,”
“你,”岳烬川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。
温砚辞不理会他的抓狂,继续道,“我侯府的姑娘,不拘哪个,若生了做妾的念头,我会一条白绫送她上路。”
“砚辞,我今日诚心求你,就当我欠你一次,你又何苦咄咄逼人!”
“咄咄逼人?你让我温家姑娘做妾,不算咄咄逼人吗?”温砚辞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,“此事再不必谈,少将军请吧。”
“你要与我勇国公府为敌吗?”
温砚辞一掀眼皮,“你能代表勇国公府?”
岳烬川:!!!
岂有此理,他非长房,不是世子,可他毕竟是岳家人,温砚辞未免太狂妄了些,况且,
这边温砚辞再度开口,“长房嫡子生了急病,恐命不久矣,你与二房的岳烬山都盯上了世子之位。恰你国公府被杨尚书抓到了一些把柄,你挺身而出、卖身保住家族利益,可歌可泣呀。”
岳烬川险些被温砚辞这通阴阳气的跳脚,此刻却顾不上跳,而是语气急切,目光中尽是警惕,“你如何得知?”
杨惟敬不是说此事只有他的人知晓吗?
温砚辞这东西......难怪人都说京中无事能瞒过温砚辞的眼,他看似无害却手眼通天!
“那杨家**对你情根深种、非君不嫁,吓得你躲在边境不敢回京。我还道岳兄是淡泊名利、不羁洒脱之人,亦时常因自己的钻营算计而在你面前自惭形秽。
如今看,原是利不够大,非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不可撬动。唔,如此你还真有机会代表勇国公府。但,”
温砚辞语气一顿,“若有人将杨尚书手里岳家的把柄捅到上面,杨尚书会不会调转风向大义灭亲,到最后老国公又会推谁出来做替罪羊?
许是你,许不是你,但为了避免他人疑心两家勾结,这世子之位你是无论如何都坐不得了。”
岳烬川直接白了眼色,语气有些怒意,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,“砚辞,何至于此?”
温砚辞声音淡淡,“我今日话说的重了些,一是同你表明态度,二是你我兄弟数载我不愿藏着掖着,但若你继续打温舒念的主意,用什么狗屁平妻的说辞坏她名声,别怪我做事不讲情分。”
温砚辞眼中的郑重与警告毫不遮掩。
岳烬川不禁后退数步,与这只京城毒蝎子为敌,他真的要掂量掂量。
这只毒蝎子不喜与人撕破脸,他会一脸清贵、云淡风轻的将你碎尸万段。可今日毒蝎子居然对他放了狠话,这——
岳烬川铁青着脸甩袖走了,温砚辞觉得心情舒畅了几分。
周通巴巴的凑了进来,“主子,您今天火气有点大呀。”
温砚辞觑了他一眼,“有吗?”
周通乐了,“您知道自己在京中的雅号吧。”
温砚辞:“......”
这小子越发胆大了,竟然敢笑话自己。
周通兀自嘿嘿的笑着,“人都说您是君子蝎,属下跟了你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您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假辞色,啧啧,这五**也是让您破了例。”
温砚辞眼睛瞬间睁大,“是岳烬川让我破了例。”
“归根究底不还是因为五**?”周通老神在在,觉得自己特能抓到问题的关键所在,那小神情老得瑟了,一副主子快夸我的模样。
温砚辞随手拿起一本书册朝着周通砸了过去,“滚出去。”
周通赶紧接住书册,有些莫名其妙的出了门。
他前脚刚到门外,屋内的声音又传了出来,“让温舒念滚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周通屁颠颠的走了,去请沈遥知。
梧桐院内。
喜棠揪着腮边软肉,一副无聊模样,“世子果然出手试探我们了,这侯府家丁护院、树杈子上的暗卫可不少,没一个拦着岳烬川的。不仅没拦着,那郑管事还带了一个护卫远远的看热闹。”
“他故意放岳烬川进来,不就是为了这一出。”沈遥知抿了一口茶继续道,“他既有怀疑,就坐实了他的猜测,省的他总是把眼珠子放在我们身上。况且你有武功之事瞒不住,岳烬川和温砚辞私交不错。”
“我今日是不是露的有点多?”喜棠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道。
沈遥知被逗乐了,“我家喜棠一出手就压着岳烬川打,真真威风。”
“**,你竟会挖苦我。”
沈遥知眼含笑意,带上了几丝漫不经心,“多就多,少就少,不打紧。温砚辞什么都查不到,他能如何。”
外面忽有脚步声,一听便知是习武之人,自然不是这梧桐院的下人,二人默契的噤声。
过了片刻,周通方才到了院外,对着守院的嬷嬷道,“去通传一下,世子请五**去书房叙事。”
沈遥知带着浅棠出门时,周通仍在院外候着,他恭谨的后退一步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沈遥知打量了周通一眼,她觉得今日的周通格外礼貌。又看了眼喜棠,沈遥知得出了结论,男人亦慕强,周通今日的这番恭敬是给喜棠面子。
一路无话,三人行至温砚辞的院内。
周通替沈遥知叩响了房门便识趣的将门掩住,喜棠自然也留在了外面,自己寻了个石凳坐了。想起今日这姑娘的丰功伟绩,周通不禁多看了喜棠好几眼。
喜棠嫌恶的转了个方向坐,周通闹了个没趣。
不过他脸皮厚,遂道,“喜棠姑娘好俊的功夫,敢问师承何人?”
能有这般功夫,并非权贵世家精心培养的武婢,想必出自江湖。